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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情:

        青少年的犯罪與脫序行為時有所聞,甚至有以「非行少年」這樣的類別來概括稱呼的現象。隨著生活科技與資訊傳播的進展,青少年的犯罪或脫序行為也日益廣泛與更加複雜多樣。在此時期的他們由於生理發展之故,體格的成熟度以及認知運作的複雜度雙雙提升,但同時卻因為掌控理性決策的腦額葉發展尚不成熟以及可能缺乏良好行為典範,導致他們的恣意妄為觸及了法律規範的界線。除了從水平的當下時空背景去思考成因與對策之外,垂直的個人歷史成長脈絡亦是另一條值得探索的軸線。

解說:

在個體的成長過程中,母嬰互動是個體最早體驗到的人際關係,而家庭又是個體最早接觸到的社會環境;這些在個體長大後早已從意識中遺忘的體驗,卻會在很大程度上影響到人一生的發展。

母嬰互動提供給個體最基本的飲食需求以及情感滿足,心理學家艾瑞克森(Erikson)提出的心理社會發展理論即認為0-1歲的嬰兒期所要面對的發展任務與危機乃是「信任與不信任」,若此一階段發展順利,則個體較容易對陌生的人事物產生信任感與安全感;否則將容易在面對新環境時感到焦慮、不易融入。因為一個對於早期重要他人難以產生信任感的個體,在面對其他陌生環境或人物時,也容易因為移情作用而將他對於早期重要他人的不信任感非理性地放置到新的情境之中;如此對環境太過防備甚至是具有敵意的心態,便容易造成適應上的問題。

在照顧的不利條件方面,最嚴重的大概要屬虐待行為了,不管是身體虐待、性虐待、言語虐待,或者是忽略照顧甚至棄養,都可能造成個體在身體與精神上的發育遲緩。遭受虐待的個體若是因為太過幼小而無法反抗,則可能會在潛意識上採用「內射」的防衛機轉來對抗焦慮,亦即藉由認同施虐者的方式,個體在恐懼與被虐待的情況下,試著藉由接收施虐者的特質,來掌控自己的害怕與痛苦;潛意識中便可以覺得「我不是無助的受害者,我是強而有力的破壞者」,而這樣的運作模式,也可說是受虐者在日後成為施虐者的一種潛在因素。

在與重要他人或是早期家庭關係不佳的情形之下成長,還可能發生個體因為對於撒嬌的欲求不滿而導致累積了無法宣洩的恨意與憤怒,這些情感若轉向攻擊自己,便會引發罪惡感的生成。長大成人之後若是沒有獲得良好的修正經驗,便可能因為不相信自己的價值而做出自我毀滅的行為,或是將潛意識中對於家庭的恨意轉向對於整個社會爆發出來,做出一些破壞性的舉動;也可能會透過反覆的偷竊來試圖彌補早期的心理缺憾。

方法:

        個體在早期的成長經驗既然會對未來產生諸多影響,那麼身為主要照顧者的父母或其他重要他人,便必須對於自己在照顧孩子的互動態度上更為謹慎,不能有「反正孩子什麼都不懂」的錯誤觀念,其實正因為孩子無法用言語表達,那些沒入記憶深處的影響才更難以修正。而在照顧方面,客體關係理論大師溫尼考特 (Winnicott)提出了「夠好的母親 (good-enough mother)」的概念,認為母親並不需要時時刻刻都謹慎戒備,唯恐哪裡有了疏忽;而是在與孩子的互動之中,根據孩子的狀態適時做出回應,若是偶有不周之處,其實是讓孩子有面對正常挫折的機會,否則會養出另一種過度溺愛之下的自戀性人格,也是問題。

        時光無法倒流,若是孩子已經長大,則需要從當下的立足點開始進行修正,實際的作為其實也就是過去做得不夠的部分,像是試著接近、仔細聆聽孩子的心情,而非一昧的灌輸自以為是的大道理,畢竟每個行為會產生的推力或是拉力,其實從孩子的反應一看便知。

(原文刊載於:衛生福利部中區兒童之家2016小甜甜專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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